【自由副刊．浴缸來信】 最後一個冬天 文．圖◎郭鑒予

圖◎郭鑒予

文．圖◎郭鑒予

浴缸注入七分滿的水，蓄成了一座湖泊，掰碎的浴球在漂浮，延展成一群淺色的孤島，半身潛入湖底，看露出的另一半，是冬夜殘留的冰脊，即將在初春漸消。

想起那還在心裡未寫完的故事，小女孩對著旅人說：「這是最後一個冬天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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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問女孩怎麼知道的，「大家都這麼說喔。」女孩噘著嘴回應，摘下一朵藏在薄雪下的小花，小小的花，落在旅人的手掌心。旅人繼續旅程，踏著厚厚的雪，朝通往山頂的森林小徑走，像是小王子的旅程一樣，沿途還遇到了許多角色，眼瞎的樵夫、披著白狐狸皮革的獵人、不願冬眠的北極熊先生，啄著凍霜樹皮的啄木鳥小姐，每個人都睜大著眼睛對著旅人說：「這是最後一個冬天了喔。」也可能誰也沒遇到，最後終究走到了森林的盡頭，一座凍結的湖泊。

旅人在結冰的湖面上蓋起一座木屋，在冬日的永晝裡，靠感覺劃分日夜，重複著睡著後清醒，直到某一天再度醒來，已經記不得是第幾個早晨，那樣遙遠的之後。他聽見了腳底下冰層輕輕發出一聲啪滋聲響，旅人說：「啊，春天來了。」

忘了問平安歸來的你，遇見的那座湖是否也凍結成冰，或已溫柔地融化如鏡。漸涼的水溫像被褥，仍溫暖包覆身體，令人昏昏欲睡，試著振作精神，與夢裡的呼吸微微拉遠距離，捧起一掬湖水，透著波光在手心掌紋裡找尋，北極熊終於擺脫睏意離去，只剩旅人沉澱湖心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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