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極短篇】 川端康成／歷史 譯／林水福

◎林水福

◎川端康成 譯◎林水福

那山的村子有一條過於豪華的道路。這條道路的目的不是為了那個寒村，而是為了越過村南的山穿過半島。這條道路開通時，村子有這樣的傳言：最近會有戰爭，這是為了要運送大砲和軍隊往半島南端的道路。

村人們依然非得攀岩過吊橋，到沿著溪流的溫泉不可。那溫泉說是沿著溪流，其實，是在溪流裡。鶺鴒的尾巴輕拍浴池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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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砲還沒走過，汽車行駛，有錢人來了。老富翁說，中意這溪流多岩石的清澈，蓋別墅。為了從元湯接溫泉到別墅，引溫泉到村中央的山桃樹下，建造共同湯，取名「山桃之湯」。夜晚，山桃掉落屋頂的聲音，讓泡湯的女孩嚇一跳。

老人又沿著溪流造小路。擴充元湯建造水泥的浴池。接著，購買溪流邊只長野菊和芒草的土地，村民們更高興。十年經過，老人用炸彈在元湯的三尺旁炸開，這當然是在他的土地上炸的。元湯出水量大減，變成溫水。老人炸開的池子，像地獄的鍋子濃濃霧氣往上直冒。

村民面面相覷，再面面相覷，到接受種種恩惠的老人那裡。老人笑了。

「大家不用擔心！我掘溫泉給村子，把元湯弄成千人溫泉那樣的共同浴池。」

如老人說的，新的浴池用貼著水色的瓷器，浴室的天井上邊，是二十帖的脫衣場所。

老人很喜歡村民們送過來的新鮮蔬菜，在別墅作漢詩和俳句讚美這溪流。舊的元湯被椎樹的落葉掩埋了。

揭幕式時老人的兒子來了。不到半個月，他開始蓋溫泉飯店。共同浴池被框進石牆裡邊，變成飯店內的浴池。

村民們再度面面相覷，面面相覷。兒子對此冷笑。村民說：「孩子不像他父親，不懂得大老闆的心……」

「嗯！我是父親的兒子，只是不像父親那麼懦弱。因此我不必像父親那樣詐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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