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浴缸來信】郭鑒予／平行

圖◎郭鑒予

文．圖◎郭鑒予

貓鈴鐺在記憶裡被搖醒，它問：「小魚乾準備好了嗎？」

我問是否能保證把貓還給我，貓鈴鐺說它也厭倦了不作聲響，期待被搖晃。不過貓是自己離開的，也必須耐心等待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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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在被標記成灰色的季節裡離開，鑽入鈴鐺的縫隙之間，就這樣消失了。只記得那時窗外的雪沉默地堆積著，貓的腹部擠入狹窄的縫隙時，肋骨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那好像小時候無聊扳折指節時，發出的寂寞聲響，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安靜。花了很久的時間，直到只剩下貓蓬鬆的尾巴在洞口搖晃，像是告別，我才意識到那是不可逆的過程。黑色的貓，被吸入黑暗之中，連氣味也帶走，落下的貓鈴鐺在光影裡微微晃動，再也沒有發出聲響。

從此以後我常做夢，夢見巨大的隕石鑽入夢裡，帶著終究要散去的光和熱，醒來後身體感到冰涼。貓鈴鐺在睡夢裡也被握在手心，保持跟身體一樣的溫度，夢像潮汐反覆覆蓋我，記憶被拍打成泡沫，無法掌握的漸漸愈來愈多。偶爾鬆開掌心，往貓鈴鐺的隙縫裡探尋，想在黑暗找一對發亮的眼睛，卻怎麼也想不起那瞳孔裡閃著的光，在記憶裡應該是什麼顏色。

然後我聽見貓鈴鐺在呼喚我，它問：「小魚乾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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