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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小令／雲洞
◎小令
◎小令
他們說要去撿浮石，就走了。
我在機車旁看著，他們在沙浪上下起伏，兩人身體前前後後，愈蹬遠愈小。
我靠著路邊，切下兩片萊姆，扔進熱紅茶。
更準確來說，不是紅茶，是拼配過的混茶，有大葉種的阿薩姆紅茶碎末，混小葉種的東方美人茶；喝起來非常夏天的陽光，木質調性的果酸感，但不香，所以我切了萊姆片，一起入茶。
沙浪上的熱流，把他們從海邊那端，推回我眼前。他們雙手抓滿石頭，臉上的神情在烈日下，像迎風飛行。為什麼叫浮石？他們說，你拿拿看。
萊姆片在紅茶裡輕盈，釋放自己，浮石在掌心滾動翻身，像多孔的灰色雲團。
好空好空的感覺。
我捧起浮石，手掌不停上上下下，模擬成一種海浪，想確認何以重量沒有貼切視覺上的大小。浮石在海裡或在手中，都一樣妥妥地擺平自己。
拿這麼多幹嘛？他們說，可以回去種植物。我想像植物會躺臥在這團灰雲上，其根系會撫遍每一個孔洞；沒有機車要騎，沒有紅茶要飲的漫長夏日，這些植物會藉由浮石的居所，入住雲洞般，想像自己在抓緊火山後，踢踏風浪後，徹底酣暢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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