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水在流動 6之6 私海岸線

◎鄭栗兒

雖說是「私」，當電影《練習曲》出現它的畫面後，就注定這一條海岸線成為熱門的公領域了！

沒有關係，我這樣安慰自己。無論如何，都可以維持一份互動的神祕，畢竟「心靈」不是任何誰可以輕易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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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幾年了，我習慣週末或假日來到這條海岸線慢跑。我數算著，十年以上了，至少。

夏天，海洋是藍寶石的深邃顏色。特別是落日的最後一刻，整個絢爛天空，遍布七彩雲霞，海面也返照出無可比擬的華麗色澤，畫出一道通往永恆的入口；快到七點鐘，夕陽降落地球的另一方，世界瞬間一暗，捕魚的船隻點起強烈燈光，海浪繼續翻滾。

冬天，海洋是鴿灰色的低迷顏色。常常都會飄著雨，偶爾天出晴時，海岸線吹拂著舒服的涼風，連綿的峭崖盛放略帶米白的菅芒花，在風中展露起伏的線條。老鷹在天空盤旋，發出奇特音聲，更遠的礁石上，則停留著過路的鷗鳥，飛向更南的南方。

在最底端的漁村，是我國中同學的家，那時海岸線的路面還沒有打通，她每天上學都要翻山越嶺，走到基隆與萬里的交界，搭第一班公車到學校。有一次我去她家玩，也是搭一段公車，再翻山越嶺去到她家，心底非常佩服她的刻苦耐勞精神，這是我這輩子很難鍛鍊的部分。

現在，我幾乎每週都會來到她家門口前，但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她！

每到週末假日，各式各樣的人和狗，簇擁到這條海岸線：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的老先生、一條主人怎麼逼牠，就是不肯下來的怯懦小型牧羊犬、母親和外傭攙扶著不良於行的腦性痲痺兒子……沙灘上，渾身溼透的黃金獵犬來回奔跑，很認真地追逐天上的遙控飛機；行動咖啡車、行動卡拉OK，以及販賣香腸、臭豆腐的流動攤販，已經把海岸線搞得像廟口夜市。

但一波波洶湧如潮的慢跑者，還是從早到晚、來回穿梭三公里的海岸線，有如一場全民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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