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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陳少／身體記憶
◎陳少
◎陳少
意識介於人世和渾沌之間。渾渾噩噩的腦袋，感覺到尿意，於是整個人往右邊翻。
「碰。」
一聲巨響，雙腳撞到牆。把身體翻回來，沉重的眼皮，把我釘在大海一樣柔軟的床墊。沒事，不過撞到牆罷了。
伸手輕觸右腳板。濕濕的，滑滑的，流過我的手指。這下瞬間驚醒，掀開棉被，鮮血從腳趾甲的縫隙滲透出來，一顆一顆圓滾滾的紅色珍珠緩緩滾落床腳。
半夜三點，鬧鐘還在打鼾。我打開燈，看見趾甲翹了起來。不怎麼疼，不想打電話給家人，不想叫計程車掛急診。
現在我只想好好地睡，深深地睡。
我輕輕安撫我的身體，在心中默語：「下次起身記得往左邊。」「我們已經不在那個房間、那張床了。」「一起忘掉那裡的一切。」「我陪你一起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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