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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自由副刊】被戲弄的阿公
◎文曄
有一個三代同堂的家庭，第二代子女雖然都已獨立家計，在休假日的中午與晚餐及平日的晚餐，都會各自煮好再端來一同用餐。用餐後的碗盤、湯匙都各自拿回去清洗。至於餐桌的擦拭及座椅的整頓，幾乎都是由第三代的孫女們來負責處理。
有個夜晚用餐後，一如以往由第三代的孫女們（大多30歲左右），在整頓餐桌椅時，有個孫女突然向80多歲的阿公發難說，向來沒有看過阿公幫忙家人洗碗筷或擦桌子。孫女們就將抹布交給阿公，讓他試著擦看看，於是阿公就從餐桌的轉盤先擦，但因沒有這種工作的經驗，轉盤反而愈擦愈髒。因此孫女們就異口同聲，責怪阿嬤太寵阿公所致。時值文旦柚子的盛產期，據說吃柚子對人的消化很有幫助。孫女們就拿文旦柚子要阿公動手剝看看（平時都是孫女們將柚子膜剝除只剩果肉，方便阿公食用），阿公雖動手剝，不但剝不好反而噴得桌面都是柚子汁。這時孫女們對阿嬤更加責難，阿公之所以對任何家事都一竅不通，都是阿嬤對阿公太放縱寵愛才有當今的結果。且力勸阿嬤，千萬不要在寢室放置假花。坊間傳言在寢室放置假花，先生容易有外遇，後果就不堪設想。阿嬤微笑地說：「阿公雖然有很多機會，怎麼說也已經80多歲了，就是有外遇也沒有能力扶養了。」孫女們就大笑且異口同聲地說，原來這就是阿嬤與阿公間「不能說的祕密」。第三代的孫女們，一方面很關心阿公阿嬤的健康等生活問題，也喜歡戲弄阿公阿嬤，讓家中隨時能充滿歡樂的氣氛。
早期台灣社會有句「男主外，女主內」的俗語。在外的工作或對外的諸多瑣碎事情，都是由男性負責。而家庭的清掃整理，包括廚事都是女性的責任。甚至有件傳聞，一對新婚夫婦，新郎因體念初進家門的新嫁娘，當新嫁娘在廚房煮飯時，新郎進廚房想要幫忙。而一旁的婆婆就對新嫁娘說，廚房的工作是查某人（女人）的代誌（工作），廚房不要讓查埔人（男人）進去。甚至早期每天三餐，都是由男人先吃，當男人吃飽後女人才能上桌吃飯，飯後碗筷的收拾清洗，都是女人的事與男人無關。
尤其這家阿公，在20多歲時就參加地方民意代表選舉，且連任數屆前後有20多年。在擔任公職人員時，每天從早到深夜都在外面奔波，為民服務或開會。而且也參加勞工運動，並擔任早期台灣勞工組織的最高負責人，也要參加各縣市的各項活動或會議，哪裡有時間照顧家庭的瑣碎家務。年屆80多歲阿公的家庭是三代同堂，且子孫都很孝順。在家用餐，阿公都是坐在子孫排好餐具的位置，連白飯都是由子孫盛好端在面前。其家境並不是頂富有，算是小康家庭，但這位80多歲的老人可以說是在享受晚年的清福，令人羨慕。尤其孫女們不時具有孝順意味的「戲弄」，更能添加家庭的溫暖和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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