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小廚房》天空教室 彩虹教材

◎袁亞

我最喜歡一陣滂沱大雨過後，看見太陽從雲堆裡奮力鑽出的金色光束，還有，那道將一切陰鬱驅散的彩虹。

小學六年級時，灰色的雨天讓心情莫名的沉重，我在教室裡怔怔的看著老師寫黑板的背影，旁邊的同學有的在傳紙條、有的在課本上塗鴉、有的望著窗外的細雨發愣；希希簌簌的交談聲和翻書聲交織在嚴肅的課堂中，細碎的雨聲陪襯著粉筆碰觸黑板的清脆聲響，合奏出一首壓抑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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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途中，黑板旁的廣播音箱突然釋出訓導主任宏亮的嗓門：「各位老師和小朋友，現在天空出現了一道美麗的彩虹，先暫停上課五分鐘，到走廊上欣賞吧！」

一開始，大家還無法進入狀況而面面相覷，直到望見窗外的景致才發現，天空已經在我們的百般無奈中悄悄放晴了。

取得老師同意後，我和同學們馬上跑到走廊上，這時，整個走廊早已擠得水瀉不通。我們揮手向對面大樓的小朋友打招呼，高分貝的喧嘩像是逮到機會傾洩而出，與方才靜默的課堂形成強大對比。

接下來的景象令我畢生難忘。那是一道幾乎不用仰頭就能看見的大彩虹，橫跨在學校的兩棟大樓上，鮮豔迷幻的色彩疊出層層完美的拱型，讚嘆聲此起彼落，當時的感受真的難以言喻。

如今想來，或許當時年紀小的我，對於能從制式的學校生活逃出比看到彩虹更加雀躍，我可能只驚喜於一成不變中彈跳出的一個變化，但，那道彩虹卻在往後的許多年依然鮮明的落在記憶一角，每每在我沮喪時浮現。我也漸漸明瞭大自然果真有撫慰人心的魔力，這完全要歸功於橫眉豎眼卻依然懷有赤子之心的訓導主任，他的分享教材，比任何一個畫上紅色底線的句子都還令人印象深刻。

現在每當走在佈滿水窪的柏油路上，我不曾忘記抬頭看看天空，找尋失落已久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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