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無痕春夢

無痕春夢

文．照片提供◎尹玲

巴黎的春天於你是難解之謎：陰晴、冷熱、風雲、花草、思維、心境、快樂、憂傷，總是不斷變換起伏，一直到你遇見他。

他和你一樣是獎學金生。CROUS每月都為獎學金生舉辦許多參觀、訪問、欣賞、旅遊節目，經濟實惠，你因而享受了不少的文化、古蹟、藝術殿堂、醇酒佳肴等等的浸潤薰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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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巴黎後他開始撥電話給你。你們偶爾見面、聊一下天，交換自己出生成長、原來居住之地、讀書求學等經歷和文化的特色。你之前認識的同學裡有許多不同種族：黎巴嫩、約旦、伊拉克、伊朗、象牙海岸等，更不必說美加與歐洲各國，但他都卻是阿美尼亞人，以前都沒想到過的民族。

春天在你們相識不久之後來到，巴黎春色特別撩人。6月最美的時節，你和他到諾曼第的海邊城鎮Deaurible和Trourille，沉浸在最浪漫和最文學的藍天碧海和經典詩歌遠離塵俗的清純裡。

7月你單獨前往義大利做為期二十日的「探險」。他曾在羅馬和義大利其他城市待過兩年，你幾乎讀了整兩本米其林羅馬和義大利的旅遊書，還是覺得聽他敘述反而更有趣和印象深刻。

你依照自己閱讀米其林之後的決定路線，去看了十二個城鎮，進行最細膩最透徹最無我也最有我的探訪欣賞觀察。然而，思念在巴黎的他於你是最難熬的折磨，你盡可能撥打電話給他，讓他最動聽和最動人的美麗法語、阿拉伯語、阿美尼亞語情話抒解二十日分離的心底苦痛。

秋冬之後又再春夏，他於博士口試答辯之後決定返回家鄉。八個月後，你和他相約在伊斯坦堡以解相思之苦。你們還從伊斯坦堡歐洲地區搭乘客運跨越長橋到亞洲這邊，之後往南穿越整個土耳其，進入另一名叫敘利亞的國度。土耳其和敘利亞的文化與你之前所接觸過的文化是如此不同，你最難忘的是與他站在12世紀十字軍所建的城堡Krak des cheraliers最高處眺望四方，腳下八公里外正是當時還浴在戰火裡的黎巴嫩，緬懷過去、感傷眼前。

大馬士革莊嚴的大清真寺前，你們在巴黎和他家鄉之間做了長長的掙扎。第二天，你和他在大馬士革機場緊緊相擁之後，眼眶濕潤，各登上自己所選擇的班機，往相反的不同方向各自飛去。

巴黎春夢，最終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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