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旁那家麵包店

◎馮棋楠

下班後常會繞到市區公園旁的麵包店，只為了買口感獨特的牛奶土司，但小鎮的街道狹窄，停車位少，違規停車也不會被拖吊，所以大家也不管什麼黃線紅線，只要方便就好，黃昏時段，這家麵包店門口的機車汽車停成一團，是小鎮交通打結的罪魁禍首。

來到麵包店門口，混亂人群中，一位阿婆蹲在地上整理紙箱，忽然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撲倒在地，就趴在地上哭了起來，一個應該是他母親的女人趕緊攙起他，拍拍男孩衣褲，回頭向阿婆說：「妳ㄟ紙箱毋通黑白丟，害阮子跌倒。」阿婆只輕聲說抱歉，而我進了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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櫥窗上擺滿各式麵包，每一款麵包前都站著人在選購，我伺機從兩個人的縫隙中伸手夾出一塊麵包，正當伸手時，一支夾子更迅速地從我腰際滑過，隨即帶出兩塊菠蘿，轉身看見在門口回收紙箱的阿婆拿著兩塊波蘿麵包往櫃臺走去，我跟在阿婆身後，排在她後面結帳。

阿婆的背彎已近六十度，包著頭巾，穿著咖啡色七分褲，花布薄長袖。「阿婆，今天買這樣就好嗎？妳吃安內甘會飽？」收銀小姐面帶微笑，語調輕柔問著。只見阿婆拿三個十元銅板遞到小姐手中。「阿婆，外面的紙箱攏給妳拿去，妳那搬不丁動，我叫人甲妳到搬。」「謝謝啦！」我看著收銀小姐未曾停歇的笑容，手上麵包香也不斷直撲鼻尖。

出了麵包店門口，阿婆正捧著一疊紙箱，堆在和她一般高的三輪車上，她彎下腰，拉起橫桿，將三輪車一百八十度迴轉，在到處違規停車的車陣中穿梭，菠蘿麵包吊在手把上搖晃。我也明白為什麼這家麵包店的生意特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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