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下一站之前

◎takumi

每個星期日的六點多，我總趕著那班能最快到達中壢的區間車，只是想縮短從家裡到學校的距離。這時間的乘客多半是要返回工作崗位和學校的年輕人，必須回歸現實的壓力使得車上的氣氛總讓人喘不過氣，因此我常一上車就閉目養神，讓自己和這氣氛有所區隔。

偶然，車上難得出現老年男人的聲音，而且是帶著濃厚鄉音，我睜開眼，看見兩個已經七八十好幾的老先生，就坐在斜對面的博愛座上，他們拄著枴杖，卻仍舊打扮得很正式，兩個人聊著當年隨著國民政府來到台灣的過往、近來的生活，又講到剛剛的聚會，參加的人數似乎越來越少，然後，隨之而來的是兩個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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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就是中壢了吧？」其中一位老先生突然說，接著便緩緩地起身往廁所的方向走。等到他回到座位時，區間車剛好慢慢駛近了中壢站內，車內的音箱也傳出了提醒大眾該準備下車的人聲。「這麼快就到了呀？」兩位老先生緊握著手，「那我們就下次聚會見，保重。」即將下車的老先生語重心長地這麼說。車門嗶嗶嗶的開了，老先生拄著拐杖向車門去，另一隻手則仍不斷地跟在車上的老先生揮手。

下了車，我目送著老先生駝著背的身影，直到這年邁的背影逐漸被埋沒在人群裡。我想，老先生會有多希望這班車能夠駛得緩一些，就算是多個幾分鐘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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