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落花頌

◎張錯

1

有花飄落，那是風的殷勤心的悸動？

旅的始或終？寺的鼓或鐘？

枝的仳離葉的遺棄？

不知而期待可能的可能是喜悅

知道而期待不可能的不可能是悲哀

桐葉落而知歲暮

花正飄零，人在蕭索

「長途跋涉去夜夢裡

沿著海岸迷失了路

只能步行，坎坷的夢中道路

忠心耿耿小莎找到我

又迷失漶漫嗅覺

斷掉回家線索

彼此相依為命蹣跚而行

醒來滿身痠痛疲憊不堪。」

2

窗外曇花乏力頹落

必然預設胸中了然

「濃霧彌漫見到華倫天奴與啟示

四匹戰馬天邊往返奔馳

血腥與飢餓、瘟疫與死亡

赤兔、的蘆、黑與灰的馬

騎士披戴臂鎧肩甲，鐵護背手揮舞利刃

臉色陰騖乖戾，那是東、西廠衛士

白眉公公與黑袍護法。」

3

花落才見滿山紅遍

那種壯烈沒法釋懷

很久沒人造訪了，連數夜

露水凝眸，清晨眼神閃爍

花驀然而落

相遇於剎那緣分

恍若執手相噓

然後無可奈何

永不相見，留下中國笛歌：

「朋友啊，世間命運待我並不仁慈……

我要回到故鄉，安歇之處

不再追尋遙不可及的遠方。」

4

雜誌內一個身穿素衣的韓國人

手執毛筆，神情肅穆跪在地板寫字

白瓷大碗滿是墨汁，黑白分明

他題下落款

右邊七個大字被書頁截掉一字

只餘「一生寒不賣香」；

明月圓晴，一生委曲藏在桐琴聲裡

憂鬱含苞，像一枝梅，一旦花落如雪

香冷千里，賣藝不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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