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偉大的母恩

◎庄腳人

近年每逢母親節，某基金會都在台北國父紀念館廣場，舉行慶祝母親節的園遊會，筆者則以協辦單位代表上台致詞。每年參加園遊會的群眾或許不同，但筆者自感致詞內容大同小異，實在乏味、毫無新鮮感，有一年就大聲問在場來賓：「在場不是媽媽生的請舉手！」群眾當然無一人舉手，表示大家都是母親生育的。

母親從懷孕到生育，將嬰兒養育至成人，辛勞與鴻恩無可比擬，除了時刻記憶在心，還要克己所能侍奉母親。因為每人家境不同和母親享壽的長短，孝順母親的方法或許有所差異，但盡孝的心意必須相同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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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的母親，出生於清光緒14年，如今若仍在世，虛歲為一百二十五歲。可惜九十歲時就無疾衰老仙逝，當時呼吸雖然停止，仍在鼓動的脈搏慢慢轉弱，數分鐘後才完全停止。這三十多年前的遺憾往事，與生我、育我、愛我、疼我、無微不至照顧我的母親永別的情景，長留在筆者內心。當時點點滴滴，迄今回想彷彿歷歷在目。

筆者的母親終身「縛腳」（纏足），自幼就將腳趾用布條縮縛。除大拇趾外，所有腳趾折轉到腳底加予緊縛，使腳掌無法長大，愈小愈以為秀美。縛腳婦女緊縛腳趾的布條稱為「腳白」，外面所穿的鞋稱為「繡鞋」。繡鞋是以彩色的絲線繡上花、鳥等漂亮圖案，白天走動所穿的繡鞋與夜晚睡覺所穿著的繡鞋是有分別的，以避免弄髒床舖；縛腳通常一、兩個禮拜才能洗一次腳，洗腳後要用「礬」撒在腳趾間以維護衛生；因繡鞋的後跟要包一塊木頭，繡鞋是前低後高，宛若現代的高跟鞋。

筆者早期家裡，休耕期以做竹細工的畚箕為副業，農忙時母親不但要做家事，下午還要煮點心拿到田裡去給家人食用；農閒時母親也片刻不得閒，也要幫忙做畚箕貼補家用。母親育有十一胎的子女，因當時環境衛生不佳，生產時僅用家中未消毒的剪刀及麻絲斷臍，六個胎兒便因破傷風而早夭，僅存五個子女，而筆者排行十一，是家中老么，母親特別疼愛。因母親不識字，年老後眼力差、動作遲鈍，所穿的大駝衫，常鈕釦上下扣錯，看起來不雅，走路也不便，有些人便對年老、穿衣不整的母親，態度不甚恭敬。如果有客人來，唯恐母親年老的醜態被看見，就請母親迴避以免獻醜。但筆者認為生我、育我、恩比天大的母親是天下第一美人，有客人來時，沒有任何疑慮地介紹給來客，表明她是我的母親。

筆者母親雖然未曾教育筆者任何科學知識，但認為處世必須與人為善、要勤又儉，這是母親唯一的遺教。筆者的一生也只能如此，對社會、國家、人類，自認沒有任何貢獻，因此決定並已辦妥捐贈大體的相關手續，以報答母愛及社會賢達厚愛的鴻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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