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關於跑步，我想說的是……

◎黃瑜婷

結束的那天，在學生驚呼下，我看見遠方的天空鋪出一條跑道，好像在等待著誰能跑得上去──

那是為期五週的暑期輔導課，我每天放學後帶孩子們到操場跑步，訓練他們準備學測的體力和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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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一從彎道啟程，在十餘分鐘內，有的慢步，有的快走，有的宛若馬拉松跑者，有些則在追逐打鬧中，撐過了第三圈、第四圈……也有人戴上耳機，讓兩種律動同時存在於自己的身體裡面。而最後出發的我，如往常一樣，慢慢踩進紊亂的念頭：未批改的作文、冰箱裡的魚肉、朋友的近況、家長來電……我跑出一個又一個的圓，吞吞吐吐的憂鬱，在規律的節奏之下，漸漸被稀釋了。

在每一次提起又落下的步伐間，汗珠趁機爬上衣物，熱氣從髮間竄散，燥熱總是難耐。我們跑過瞬間刮起的強風，看見颱風過後的狼狽，也遇過大雨前的陰天。但雨終究是會停的，夏天也會過去，我們從一圈、兩圈，第三天、第四天……跨過7月，來到了8月。我明白背後是追趕而來的黃昏，眼前是逐日增多的十七歲身影。在赤色操場上，青春是拋物線，我們都靠自己的力量，想要落在美麗的地方。

最後一日，那道彩虹輕輕滑過我的眼底，終點隱沒在更遠的地方，而我看不見。但孩子毫無畏懼，依舊向前奔去，用力畫開天空，一圈接著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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