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自我矛盾

◎庄腳人

最近遇到一位友人，筆者原以為是初次會面，這位友人卻說是多年前的舊識老友，還曾在某地的德國餐廳一同用餐。筆者一聽立刻檢討，自己是否為無情無義的人？或是因年歲漸長變成一個健忘的老人，當下覺得非常不敬且不好意思。

這位友人並不見怪，仍然很親密地與筆者互談彼此近來健康及日常生活狀況，也提及台灣最近的社會經濟及國家前途，以至全世界的政經狀況。最後這位友人提議，是否能約定彼此方便的時間，再到初次見面的那家德國餐廳餐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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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約定時間前往那家餐廳，那天為週六，正逢德國啤酒節，餐廳食客坐得滿滿的，幾乎沒有空位。德國餐廳最有名的是德國豬腳，但因筆者牙弱，點的是德式香腸、馬鈴薯及麵包，罕嘗德式風味餐，但筆者與友人都認為是一頓可接受的食肴。

台灣人在應該要講話的機會與場合大多習慣只聽不說，如早期村里民大會，需要村里民對於平時生活、政府機關等單位注意改善或加強服務的事項發言，與會民眾可能是客氣或是擔憂秋後算帳，大多僅單方面聽取主持會議的里長及列席政府機關官員的政令宣導。當時為了鼓勵民眾踴躍出席，散會時還會分發紀念品，這是戒嚴體制下沒有民眾聲音、形式上服務民眾的「民主會議」。

台灣人也許是擔心秋後算帳，在正式會議時，該表達意見卻沉默，都靜靜地以無言收場，好似台灣人的確是又客氣又有修養。然而在該間德國餐廳用餐時，有兩位德國籍的年輕夫妻，男生有時吹小喇叭，女生則彈電子琴合奏，兩人偶爾一同合唱，加上整個餐廳食客的音量如吵架般大聲，像菜市場般騷動，實在令人難受。

有人喜歡熱鬧騷動的地方，有人愛好安靜不受干擾的地方，筆者屬於後者，喜歡安靜清幽之地。然而雖然性喜雅靜，卻又怕孤單稀微，筆者個性實在是連自己都感到難以理解的矛盾。例如筆者一年四季都洗冷水澡，卻又不愛冬天寒冷氣候。也頑固地不信世間有「鬼」，卻又很怕「鬼」。休假日辦公室無人上班，萬一筆者需要到辦公室拿取東西，不敢獨自一人進辦公室，而必須要值班的守衛陪同，這實在是連自己都無從理解的自我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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