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小景》捷運與詩的關係

◎椎

我總是覺得，公車可以造就出一位哲學家，但捷運可以培養出詩人。

若要瞭解一座城市，卻沒搭乘過該城市的公車，那麼恐怕其他尋幽訪勝的行為只是附庸風雅的白費機心了。一座城市的公車，隨著四時朝夕有不同的風景與人物──學生族群在升學與生活之間焦慮擺盪、歐巴桑們不一定有大智慧卻必定有street smart的小聰明、上班族對一切事物的心有餘而力不足……搖晃著發出不小聲響呻吟前進的公車並不適合聽歌或低頭看手機，人們搭乘它的時間或許長到足以開啟一個哲學命題，或短得必須為一件困難的事情做出結論。從他人的交談與表現中，少不得可以獲取所須之論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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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捷運不同，它運作得更高速、更平穩，搭乘的人們也更行色匆匆。我總側耳聽著耳機傳來的音樂，想著許多過去發生的事，彷彿耳邊響起的是自己主演的戲劇的配樂。而隨著窗外景物快速流逝，心中恍惚的各種概念紛至沓來，模糊又清楚。捷克詩人Jan Skacel曾言：「詩人並不發明詩／詩在那後面的某個地方／許久許久以來它就在那裡／詩人只是發現它。」我曾經不只一次在捷運上，仿若雷擊似地乎有所悟，把捉到某些轉瞬即逝的吉光片羽，而偶得幾個好句子。捷運上的靈感來得倉促也走得飛快，是多麼符合現代社會追求快速的習性啊。在普羅大眾中、在萬頭攢動的捷運車廂或咿呀紛雜的公車裡，我也不過是個偶一為之的速成哲學家或詩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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