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鳳仙花開

◎江明樹

多年前寓居魚池鄉內加道，租住在「林淵工作室」旁邊。素人雕刻家林淵，其孫林日火先生，從事園藝花卉種植，搭建網室棚架，裝噴灑器設備，引進鳳仙花，移植與株栽的技術佳，加上鳳仙花草根生命力強，成果豐碩斐然。

然而，花賤傷農，一盆花售價低廉仍乏人問津，中盤商不來切貨，遂任其荒廢。林日火的室內栽培，開始竄到戶外荒郊，四處蔓生，以等比級數的驚人速度擴張地盤，整個內加道為鳳仙花所籠罩。特別是「林淵工作室」周遭，或對面的檳榔林下，本來雜草叢生，鳳仙花入侵，硬擠進去，把野草蓋過去，開著爭麗鬥豔的花瓣。其花形像是常見長春花，有紅色、粉紅色、淺紅、鵝黃色、白色、乳白色等，美麗而漂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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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視上Discovery節目，可以看到非洲的草原，詳盡介紹本來乾旱貧瘠的大片荒野，大象、獅子、斑馬、野狼等動物無精打采走過，彷彿是一片生機全無的沙漠。等待，大地在等待一場雨降下，野草甦醒抬頭，一朵朵鳳仙花，一朵朵非洲菊，一朵朵波斯菊……大量盛開，轉眼蔚為大片的範圍，滿坑滿谷，再變為一片大花海，遠延到天邊，美不勝收。而卡通片更誇張，更以快速的節奏掃過眼睫，數多便是美，滿山遍野的鳳仙花在草原上搖曳生姿，賞心悅目，令人心曠神怡。

鳳仙花有五片花瓣，不注意看清楚，是大小皆同的六片花瓣，向下兩葉連結在一起，稱之為「合瓣花」。看薛聰賢著作介紹，鳳仙花是紡錘形的果實。有趣的是飽滿的果實呈蝶形，輕輕以大姆指與食指一按中腹，「剝！」一輕脆聲，果殼裂開彈射而出，瞬間，種子向外四射，傳播十分容易，難怪卡位驚人，搶地盤侵略性超強。目前鳳仙花正大力向外進軍，向南已達東光村邊界，東北向中正村蔓延，西北向外加道拓展，若連結合「台一苗圃」，勢力更加可觀。

鳳仙花，幾乎一整年都開花，高度頂多及膝。無數的蝴蝶在上頭飛舞，蜜蜂也在此拈花採蜜，地下數之不盡的螞蟻行軍穿越，還有蜻蜓、蚱蜢、金龜子、果蠅等，也看到野鳥在此吃蟲。無數的昆蟲生命在此繁殖生存，形成共生關係。夜晚，不下雨的日子，都可看到螢火蟲飛上飛下，與友人在此清靜散步，分享大地的可愛美妙，感覺是多麼的幸福，感覺是多麼的淨心。

顯然鳳仙花是無害的，不像小花蔓澤蘭無恥地覆蓋，攀附大小樹或原始林，遮蔽陽光導致林木的死亡；林務局視其為過街老鼠，一律剷除消滅。陳冠學先生曾寫信給陳玉峰教授，談如何處理森林的惡毒惡霸。

鳳仙花，仍恣意繁殖，愜意彈射種子衍傳後代，快樂開花，與曠野山丘田園構成一幅美麗的水彩畫。我愛鳳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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