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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自由副刊】國王的新衣：果實
文．圖◎潘昀珈
文．圖◎潘昀珈
經過上次的裸露事件之後，國王回到城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飯也不說話，靜靜躺在床上，努力與羞恥的記憶搏鬥，只要一閉上眼，那天的街景立刻浮現：假裝沒看到的大臣，笑得東倒西歪的人民，嗅到醜聞的嗜血記者……最重要的，那個眼神單純的小孩，用他純真的語氣說出壓垮一切謊言的話語：「麻麻，國王沒有穿新衣！」國王因此想了許多關於小孩的殘酷刑罰：丟到森林讓野狼吃掉、送給糖果屋的老婆婆當養子、把他變成野天鵝或教他穿上不斷跳舞的紅鞋等等。
輾轉難眠，每一天都是靈魂與靈魂的搏鬥，終於等到了沮喪也疲累之後，國王走出了房間，準備用沐浴來迎接新的一天。經過連身鏡的時候國王驚訝地看著自己，因為那一身肥油不見了，像洩了氣的氣球，露出了從孩提時刻便未見過的骷髏骨架。正當國王旋轉著身體看著自己的時候，服侍的小童拿著衣服到國王身邊，國王轉頭看著小童，瞪大眼睛且驚訝地說：「好漂亮的新衣啊！」
「這是國王的衣服，一定是最漂亮的！」小童愉快地回答國王。
「不是，我是說你身上那件……」
小童疑惑地看著自己，那是一件會磨皮膚的粗麻布啊。小童正感到混亂的時候，國王的手摸著小童的身體，從手掌到手臂，然後胸膛和臉頰……小童嚇得身體僵直起來，聽著國王不斷地說：好漂亮的衣服、好漂亮的衣服！
於是國王終於了解，世界上最美麗的衣服，其實就是最美麗的肌膚。國王命令大臣去尋找各種能夠回復青春的方法，任何代價都可以。經過了許多天，一位大臣終於帶來了從遙遠國度取回來的果實，只要吃下去就能夠恢復成年輕的身體。
國王很高興地搶過來吞了下去，然後脫光衣服手摸著身體，等待換膚的那一刻到來。正當大臣們也緊張地看著國王的時候，發現國王不動了，並且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大臣縮成一圈慢慢接近國王，突然發現國王的肚皮上有個掌印，然後是手肘、膝蓋、腳掌……最後是一張臉，有個人正在裡面掙扎。
「裡面有人！」大臣尖銳叫著。
大臣命令士兵將國王的肚皮切開，像是畫開魚肚內臟掉出來一樣，一個小孩子從國王的肚子裡跑了出來。一位年紀較長的老臣看到小孩就馬上認出那就是國王小時候的樣子，便掩面哭泣，以為國王食物中毒死了，大聲地對小孩叫喊著：「國王、國王。」
小孩疑惑看著圍一圈的大人，然後再看看自己的身體，摳著肚臍說：「爺爺，我為什麼沒有穿衣服？」
國王變成了小孩，記憶也變成了五歲的程度；小孩國王在大臣間蹦蹦跳跳哼著歌，國王終於穿了最美麗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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