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夜貓養鳥

◎貓拓

來家裡拜訪的朋友，看見孩子們總是有點驚訝：我以為妳養的是貓？

我從小就喜歡貓。因為打算將來能養一隻貓，我讀了各式各樣的養貓專書，在貓咪論壇打過滾，甚至還曾短暫在貓咪雜誌工作──但我始終不曾養過貓。在這文青都養貓的年頭，我卻養了兩隻文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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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的老家在改建前，頂樓有一棟鐵皮小屋，要上那棟小屋，得從屋外的一道鐵皮樓梯爬上三層樓高才行。我從小就懼高，所以只是望著那道鐵皮梯胡思亂想，編造些七拼八湊的童話故事。直到某天好奇心發作得凶，終於鼓起勇氣磨磨蹭蹭爬上去，手汗都來不及擦就撞見一屋子成千上萬隻的鳥：虎皮、橫斑、胡錦……鳥兒因我的出現而驚慌拍翅，在身旁捲起一股充滿羽毛的小小旋風。

我一直都相信，如果把現實世界畫出一個口子，也許就會走進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而在那瞬間，我以為這件事真正發生了。就像愛麗絲掉進了兔子洞，或是露西發現了魔衣櫥。鳥兒的鳴叫聲包圍著我，那是大大小小質地形狀都不同的鳴叫聲所混合成的聲浪，在小屋裡反覆迴盪。

直到阿公從裡頭出來，問我在那裡發什麼呆。

現在養鳥的理由，一部分是出自實際的考量，畢竟在居住空間有限的稠密城市裡，養鳥是個不錯的選擇。情人沒養過鳥，家裡倒是養著一隻有肥胖困擾的貓，徵詢意見時他只問了一句：鳥會過胖嗎？

一直都是夜貓子的我，現在有了兩隻跟著天光作息的鳥孩子。有時徹夜寫作，他們跟著天空一起悠悠醒來，睜眼看見我，便對我唱起今天的第一首歌，然後跳上鍵盤檢查我的進度；有時我睡得很晚，他們在臥室窗外大聲呼喚，等我睡眼惺忪開窗，便如兩道風般吹進來，在我身上各處蹦跳玩耍。朋友說，妳這是白雪公主嗎？啊，是黑眼圈很重的夜貓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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