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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進入悄悄話》致我親愛的寶寶
◎Kurnia bahagia
寶寶，這是我待過最快樂的地方。
寶寶，妳揚起嘴角，用唇型讀著百貨周年慶的DM，在倒數入場前，妳已排在櫥窗門口，望著獵物伺機而動。妳讓自己像塊極具吸引的磁鐵，要把屬於妳的保養品衣著包包都吸回妳其實並不大的房間。寶寶，我讀懂妳的貪婪，妳在渴求更多的飽滿，填充妳空虛的心室。
妳昨夜的哭泣我聽見了，那斷續啜泣的聲音，原來是妳躲在棉被中，努力摀住自己的口，辛苦吃著專屬的哀傷。一早我在垃圾桶裡，看見妳剪碎的舊襯衫，那件和前男友共有的情侶衣，我便知道，妳渡過一個被思念糾纏的夜。妳曾以為誰能來完整妳，卻一再被失望擊倒。寶寶，這時的妳，脆弱地讓我一心想成為妳的堅固。
初春的風，把各形狀的雲聚到妳視線中，繁花也忙著張手舞放，如妳所有的同齡朋友，各自有好的路向、好的盛放，而妳卻在這陣撩亂中迷惑了，對眼前的指引感到惶疑，不知該或左或右？還找不到人生定位的妳，眼裡沒有光的閃爍，只有詭譎的雲不斷密合又剝落。寶寶，每個妳睡著的夜晚，我都看見妳的靈魂起身在十字路口不安，又止又前。自信與好的際遇並沒有幸運降臨在年輕的妳。
妳七歲那年弟弟出生，看見躺在床上的小娃擁有母親全然的愛意，妳竟偷咬他的手指，在他大哭之際再佯裝無辜。心裡雖洩了妳嫉妒的恨，但在一旁看著妳的我，明白妳並沒有比較快樂。我知道，這是妳負面因子的起源，只是妳從此放棄再用語言訴說。
寶寶，我時刻站在離妳不到一吋的距離，望著妳從小小的身體拉長到成熟的女體，一路被哀傷和抑鬱包裹。妳外衣所顯現的安然亮麗，不是妳心中真實的倒影。詩人說，「太明顯的愛意／使坐在我們中間的友誼／侷促不安」，寶寶，我曾怕我的溺愛，將使妳更柔弱，妳時常離題的情緒，也逼得我想退離妳萬步，讓歇斯底里的妳被一襲風吹，茁壯成一支飽滿的新綠。但，寶寶，我始終無法放手，我原期待妳能獨自走回宇宙的軸心，與妳的負面分離，但看見妳單薄在每個缺氧的夜，一人哭泣孤單垂喪自棄，我決定回到妳的房門前，挾著更多的愛，用以報復妳每一個壞的時候。「只留下愛情／陪我們到最凋敝的最後」，每一個碎裂都在期待圓滿的以後。生命如果能獨自正向與完美，那就不需要有我的同在了，我的出現是在妳憤懣睡去時，在床邊撫妳，在妳掉進最深沉的噩夢時，伸給妳一隻最長的手。
寶寶，我怎能不愛妳？妳知道我就是妳，妳就是我的靈與肉。能在妳體內感受妳的脈搏，熨平妳起伏的情緒，便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備註：所引用的詩句出自羅智成《寶寶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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