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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自由副刊】【洛杉磯傳真】大馬紀行（七）
◎王丹
這次訪問大馬，其實行前主辦方和一些朋友都有某種政治上面的擔心，因為馬來西亞與中共的關係一向良好，中共的使領館在大馬華人社區、媒體、各種華人團體上下了很大的統戰功夫，對於我這樣的反共人士的來訪，他們會不會進行干涉，大家都不知道。另外，馬來西亞雖然已經有了選舉、言論自由等基本的民主制度，但是在具體的落實上還是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對於言論的監控，選舉制度上存在的問題，對公民運動的限制等等依舊存在。換句話說，這還不是一個西化完全的民主國家。對於我這樣的社會運動人士的來訪和活動，大馬當局本身是否會反對，也是大家擔心的。
不過幾天的行程下來，事實證明，中共那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來針對我的演講，包括對中共的批判性言論進行反制。而大馬安全部方面也算是克制。我在大馬的最後一場演講，官方派出了九名政治處的人，進行現場觀察，但是也沒有什麼干涉。邀請我們的主辦方，確實有被政府約談，但是也沒有受到恐嚇和處罰。相對來說，儘管大馬的公民團體對於本國的專制程度多有批評，但是對於我這樣來自中國的異議人士來說，大馬的政治寬鬆度相比之下還是令人羨慕的。
而大馬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點，應該就是社會的多元化。穆斯林、華人、印度人、基督教、佛教，不同的族群和文化交匯在一起，要能夠和諧相處，可以想像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儘管在大馬由此產生的社會問題很多，但是族群融合的程度還是令人讚賞。一路上好幾個朋友都告訴我，雖然在政治上和精英層次，馬來人對華人和印度人的歧視和防範心理還是存在，但是在普通老百姓那裡，各個族群的相處並沒有很多的問題，也很少有大規模的衝突。在今天這個族群衝突問題日益嚴重的國際社會中，能有這樣的多元融合的社會，大馬對於如何接納、包容和協調一個多族群移民社會的經驗應當是值得研究的。而這樣的多元性給大馬帶來的活力，豐富和相互結合之後產生的文化創新，更是大馬對於我來說的魅力所在。
首次訪問大馬，行程雖然緊湊，但是也只有短短的幾天而已，很多更可以深入了解、享受和認識的大馬社會風情，恐怕需要更長的時間。像麻六甲這樣的古鎮，其實就需要找個民宿住下來，三、四天甚至一週，每天漫無目的地漫走，晚上在河邊的酒吧坐坐，或者跟店舖的主人交個朋友。可惜我一次都做不到了。不過相應地，也留下了下次再來的行程空間。
而用筆能夠記下的，其實也往往只是旅行途中的感受的很小一部分。更何況，很多的感受，本來也不是用文字可以記錄的。所以，紀行這樣的文字，其實只能是一個簡略的紀錄，讓我們在日後想回味的時候，有一個路徑或者線索，可以引導我們找到想找的記憶。
這些拉拉雜雜的文字，就當做是這樣的引領記憶的路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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