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實驗與命運

◎穆詳

我，實驗室白老鼠一隻。

說來慚愧，雖然吾輩為數眾多，但被分別豢養在箱子裡，唯有從對方發散的體味與吱聲，彼此方能互通訊息。總之，有多少隻老鼠，就有多少實驗。實驗之於老鼠，猶如命運之於人類，這是我所確知的事情。

箱子裡設了兩個按鈕，經由學習，我很清楚只要按壓某一邊，即可決定當天供應「豬排」或「烤雞」。飽含脂肪的兩道料理，風味勝過平日餵食的乾糧豈止萬倍，而我較常選的是後者，油滋滋的雞皮最令我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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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某天我赫然發現，選擇了烤雞，提供的卻是豬排。我思考的結果──喔，也許「實驗」正式開始了！

接連數日都是相同狀況，到底是什麼樣的實驗呢？

「你想知道？」蜘蛛老哥沿著絲繩，從天花板緩緩地垂下來。「根據我的觀察，那是因為偏好豬排的老鼠比較多喲。」

「只准吃獲得最多支持的料理……」我忍不住嘆氣，「人類可真無聊，這樣作弄我們很有趣？」

「為了蒐集你們如何反應的相關資料吧。」蜘蛛老哥換了個姿勢，說：「就像有些老鼠，覺得選什麼都不會餓肚子，乾脆不做決定；更有部分老鼠原本堅持烤雞，由於期待總是落空而抑鬱寡歡，竟說服自己投入豬排的行列呢。」

「我是不會改變的，只要仍有選項，還能自由抉擇，我便聽從內心的聲音做出選擇！」不知為何，我急切地辯解。

隔著透明的壓克力牆，蜘蛛老哥頷首微笑，八隻眼睛卻同時泛起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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