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女子公寓》來自春天的禮物

◎agnes

我一直以為：沒有孩子是人生的遺憾，或許，我得到的是另一份禮物。

「阿姨，我昨天去廟裡拜拜……」周六晚上回到家，外甥女已經在我的書桌寫功課，正要跟她訴說在西門町找宣傳汽球的奇遇，她卻冒出了意想不到的話語。八歲的小女生並不知道跟著大人去了哪間廟、拜了什麼神？也不准我去問她媽媽，才肯說出神秘又鄭重的祈願。「我跟神明說：希望妳今年能結婚。」驚訝地用雙手捂住臉頰，不知道該感謝還是害羞，本想說：「我要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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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望著孩子蘋果般的圓臉，因為下午上了游泳課、又洗了熱水澡，呈現了可愛的天然粉腮紅，滿心是感動，情不自禁地說：「我一定要活到妳結婚那天，看見妳當新娘。」「厚，我結婚才不要告訴妳。」「因為我沒有孩子，妳就是我女兒，妳結婚生了小孩，要記得來看我喔，我會幫妳看寶寶，讓妳和○○○去兒童新樂園玩！」○○○是外甥女班上最聰明又沒有近視的男生，兩人互相喜歡。她很受不了地看著我說：「我為什麼要把小孩丟給妳，自己去兒童新樂園玩？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大人了，應該是我帶著孩子去玩才對啊！」接著，她繼續指正：「還有，到了那個時候，我哪知道○○○在哪裡啊！」

只能小聲補充說明：「這個世界有FB和line啊！」雖然只是小學二年級的女生，孩子對時間、人事的變化，顯然比我這個在地球上活了快半世紀的人類，還要了然於心。電影「年少時代」歷經了十二年的拍攝時光，男孩終於要離家去念大學，母親看著兒子收拾打包，忽然哭泣起來，以本片拿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的派翠西亞艾奎特在難忘的這一幕說：「我以為人生不只是這樣！」如果結婚、生子、離婚、拿到碩士是生育子女女性的人生里程碑，那像我這樣的中年單身女子，生活的基盤到底是什麼？沿著已成觀光勝地，其實只是社區散步路徑的富錦街往前走時，氣溫和暖的公園裡，年輕媽媽興奮地為幼小孩子拍照的身影，照例又吸引了我的目光，因而發現小男孩坐著的休憩椅背後，垂墜著盛開的花朵，召喚我走近去看樹幹上標示的花名：「洋紫荊」。

年輕媽媽看到我蹲下來拍花，跟著往上一看：「忙著拍孩子，都沒發現花開得這麼美！」「妳的孩子應該兩歲了吧！」她睜大眼睛問：「妳怎麼知道？」「我沒有孩子，但是很喜歡小孩，所以能夠推測小孩的年紀。」

生命給人不同的禮物，就像春天來臨，有被謳歌追逐的櫻花，也有自開搖曳的洋紫荊；但願若干年後，剛才偶遇的母與子，依然喜愛我為他們在洋紫荊拍下的幸福合照。而我繼續獨自往前走，雖然不知道外甥女在神前許下的心願會不會實現，但已經收到來自春天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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