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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親子】〈折翼少年〉別怕，請說
文／王錦萍
「所有孩子都是好孩子，即使他們曾經犯錯。」秉持這個信念，進入少年觀護所服務時，這些習慣被貼上壞孩子標籤的少年，我將他們全部稱為好孩子。
眼前這個好孩子的眼睛又圓又大，十足娃娃臉，正發育的年紀，身材圓鼓鼓的，兩頰開始略略顯露青少年特有的臉部陵線，我想不久他就要往上抽高了。
這時，志工團隊正在進行輔導活動，大家圍了一圈，他坐在其中，一會兒輪到他，該他講了，他卻沒反應，眼神定在遙遠的某一點。我提醒：「該你囉。」他：「啊？」
我：「該你啦，請說。」伸手向他做「請」的手勢，這個動作卻讓他本能的，肩頭向後閃開，眼神快速閃動看我，這一秒我心抽了一下。
心疼，該是有家暴背景的孩子吧。
之前見過幾面，這孩子神情始終憂慮，在這裡每個區域之間設置了重重鐵門，剛才他從教室被役男領過來的時候，表情僵硬得很，活動一開始他就嘴裡直叨念著不要不要，不要這個、不要那個，音量低而不自主，但是仍然努力著配合。
而我這個「請說」的動作，把他瞬間從下意識拽進現實，任何人在這種狀況下都會驚嚇，區別在於一般人只是微微地嚇一小跳，而他則出現閃躲反應。
當他肩頭一閃的同時，我趕緊把伸出去的手掌反轉，改成輕拍，點到為止，再溫柔問他：「該你說囉？」「不要不要。」他嚅動嘴唇。
再等一下，再多等他好幾下，溫柔堅定地等，等他準備好。
一直到最後，他緩緩地起身，慢慢說了，願意表達了，雖然說得很短，但是我給出淺淺的微笑，眼神對眼神，確定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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