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暮色碼頭

◎彭媛

此處需要一種大於驚歎的沉默來抑制震撼……

兩個夕陽的會面波光之上，足以讓人神馳目眩，這裡的天海用山筆畫出的一條黑線來界定分隔，既能看見逆光者的背影，又能看見順光處的落日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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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的鐵橋和背影被江水的味道腐蝕生鏽，那些光無法剔除，那棵樹已經不能承受落日的厚重，身子被迫壓低。

只有那片與天同寬的江湖，無緣由地扶起它，那層光。像慈善家，悲憫的眼眸中映射出將逝的夕陽，托起殘局。眼裡積滿苦痛的淚水，在風來潮起的時候翻湧，把光弄皺，弄碎，但從不倒置傾瀉，從不像別人顯現援助的身分來博取名利，水的淡薄，水的溫潤。

光是病者，水是醫者。光虛弱地挨著水面，看見另一個虛弱的自己，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每一個面部表情都被水波傳送到看客的眼中。上層的雲是病的結鬱，水卻無法將其釋懷消散，它只能做最壞的打算，讓光安詳辭世。

突然心疼起此刻仍舊輝煌的夕光，立在黃色警告線之外，看一場注定失敗的醫療，就像知道縱然努力良久，也只是一片狼藉光景那麼無力。

淡水漁人碼頭。咀嚼這六個字，光挨著水，卻永遠無法真正深入接觸，不過還好，尚有表象相慰。為表達水的援助，夕陽把辭世之美葬入大海。

海水翻湧，拍打石岸，光影混上混濁，一層一層，哀歌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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