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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自由副刊】【洛杉磯傳真】 當一個國家的人有錢了
◎王丹
當一個國家，一個社會，把有錢當做最高價值，而且因為這是「最高」價值，而把有錢當做成功的標尺而推崇，並把有錢帶來的副作用當做必要的代價而不以為然的時候，這個國家和社會的人開始有錢這件事，就很有可能成為一場災難。不僅是對自己而言，甚至對他人來說，都會是一場災難。這樣的例子，在中國的發展中就可以得到例證。
中國人現在變得有錢了，這聽起來當然是好事，但是其實也有很多負面效應，其中之一，就是非洲象種群的災難。
20世紀初，非洲的大象總數超過一千萬頭，到1980年，已經下降到了一百二十萬頭左右，而最新的數據顯示，這一數字已經到了不足五十萬頭。在非洲擁有大象數量第二多的坦尚尼亞，2009年到2014年間，大象數量從十一萬頭降到四萬多頭，降幅達百分之六十，以至於專家預計，如果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非洲象將在十到廿年內滅絕。為什麼會這樣呢？很多人應當可以猜到，是因為對大象的瘋狂盜獵屠殺，而這樣的盜獵，目標當然就是象牙。這些象牙都去了哪裡呢？2013年3月，在泰國首都曼谷舉行的瀕危野生動物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簽署國會議上，一共有八個國家被指控要為非洲象的減少負責，包括掠殺大象的三個國家：肯亞，坦尚尼亞和南非；對運輸象牙負有責任的三個國家：馬來西亞，菲律賓和越南；以及，最重要的，象牙的主要消費國：泰國和中國。
泰國進口象牙，當然跟該國是一個佛教國家，對象牙製作的佛教用品需求甚大有關──這一點其實有點諷刺；而中國，則是富裕了之後，人們把象牙製品當做炫耀財富，甚至是行賄用品的原因。最近十年以來，中國用金錢開路，大舉投資非洲國家，間接導致了象牙市場的繁榮。2013年以來，中國的海關在瀋陽、上海的機場、北京、青島、合肥的郵政系統等多地都查獲過大宗象牙走私品。而最新的一個案例，是長期在坦尚尼亞經商的中國人楊鳳蘭因為經營象牙走私被捕，根據調查，十幾年來，在她的組織下，秘密走私了七百零六枚象牙，意味著大約三百五十頭大象因此被獵殺，涉案金額達到二百七十萬美元，是目前非洲最大規模的象牙走私犯罪之一。而這些象牙，絕大部分走私到了中國。中國人有錢之後，奢侈消費也大幅增加，其中就包括象牙這樣的奇珍異寶，尤其是象牙製作的手串，在中國非常流行。這樣大量的象牙需求，當然會刺激整個獵殺大象的犯罪鏈條。至於動物保護這樣的觀念，在中國還遠遠沒有到普及的程度。很多人覺得反正大象已經死了，自己購買象牙製品與大象種群的厄運無關。
從中國經濟崛起到中國人開始有錢，從中國人開始有錢到追求象牙製品以滿足消費欲望，再到因此而導致的非洲大象種群的災難，我們在這條線索中看到的，就是當一個國家的道德和文明程度遠遠落後於其經濟發展速度的時候，這個國家的人有錢了這件事，就會成為超越國界的災難的證明。這也告訴我們，有錢，並不必定就是一件好事；缺少道德觀念的人有錢，就很可能成為社會的威脅。而金錢，往往會成為社會的腐蝕劑，導致強國的衰敗，這在歷史上有太多的例子了。當然，最後我也要指出，並不是所有的中國人都沒有動物保護觀念。根據報導，中國一些志願者組成「藍天救援隊」，義務到非洲國家去參加防止對大象的盜獵行為的活動。這，多少讓人看到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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