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殘嗜與轉向

向大自然學習 六之一

文◎張詠捷

曾經，我渴望從人的臉孔、姿態與生活，去尋找生命智慧的啟發。我走著走著，穿過聚落、越過園宅，尋得了許多，也滿足了我的渴望。多年之後，卻也看到屬於生命原味的質樸，漸漸起了變化；人變得冷漠，生活變得複雜，屬於山與海的溫柔線條，漸漸被灰涼的冷漠所取代。

我思索著，那細微的轉變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穿過聚落、越過原野；累了，就在海邊、沙岸，傾聽海潮波聲，仰望大自然最原始的生成。慢慢地，我發現能讓心靈真正歇息的海岸，也起了巨大的變化；許許多多可以看海、傾聽波潮的海岸，都被防波堤阻擋了；可以漫步散心的沙灘，都被消波塊給占據了；灰冷冷的水泥塊阻隔了大海，美麗蜿蜒的岩岸，被工程計畫殘嗜得破碎不堪，海邊、岸間、山林、荒野，到處充塞著工程、人為的廢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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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明白了，原來我們不關心大自然已久，我們只在意自己的生活，只關心如何累積聲名財利，卻鮮少去思索，要留給世世代代，一個什麼樣的生活環境；我終於深刻明白，人的臉孔，人的質地，不純粹是由人自己變化出來的；當我們不關心環境、不在意大自然，我們的臉孔自然變得冷漠，心，也永遠被侷束了。

於是我把渴望轉向大自然，我渴望從大自然找尋生命智慧啟發；我走出聚落，穿越原野，走向海岸沙灘，走向亙古巨岩，重新尋找生命的價值。我渴望大自然給力量，給我更多的啟發，讓我擁有更豐碩的智慧來理解，人不能獨立於自然而存在的事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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