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紀事簿 文字藥

珍珍

除了北上讀書那四年，我沒離開過他。可是，歲月終究沒能饒過他，那一天，在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來得如此突然，我想，終其一生，我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失去他的哀痛如影隨形，日日抱著他的相片狂哭，低低喊著：「爸爸……爸爸……」等不到一聲熟悉的回應，原來想一個人是如此心痛，心痛沒藥醫，我的病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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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成眠的深夜，我開始在紙上想他，寫他第一次帶我去看的電影，國中時幫我剪頭髮，晚上燈下手縫家政課的圍裙，替我寫的一篇作文，幫我紙糊的一只宮燈，以及他的一手好菜，文字中的他健康又年輕。

寫著寫著他的影像日益鮮明，歡樂的時光在筆下輕輕跳躍，彷彿還聞得到冬日電鍋裡粉蒸肉的香味。一個人只要不被忘記，他就活在我們的記憶中，只要想著他，他一直在我心裡，從沒離開過。

越寫越多，想他不再心痛，不再睡不著覺，不再自責，不再避談他的事，不再無緣無故流淚，不再尖銳地像個刺蝟，我的病就某種層面來說是好了。

夜來香飄送的夜裡，抬頭仰望星子滿天的夜空，閉上眼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嘆息：「珍珍！爸爸在這兒……」寫作療癒了我的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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