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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家庭親子】〈台灣人在世界角落〉嫁妝重量 印度女人悲歌
Z的印度朋友一家。
文／世界微光 照片提供／Z
嫁妝與婚禮的豪華盛大，攸關新人雙方家庭的門面。
「貪婪是沒有底限的，我希望印度父母不要再相信女兒的幸福必須建基於豐厚的嫁妝，而印度的男人能開始向嫁妝說『不！』」這是被譽為「寶萊塢良心」的印度演員、《三個傻瓜》主角阿米爾罕（Aamir Khan）的沉痛呼籲。
Z所在的小村莊，屬於觀念傳統的鄉村社會。
很難想像，在華人習俗裡也有的「嫁妝」，卻是印度女人一生的重擔，甚至和殺女嬰、虐待媳婦、童婚、性侵……等社會問題息息相關。
印度女子因種姓制度和女權低落，活得很辛苦。
〈女性悲歌〉嫁妝多不多 決定婚後待遇
「一旦生了女兒，父母最擔心的就是女兒嫁不出去，還有無法為她準備豐厚的嫁妝。」來自台灣的Z，待在印度已3年，她說，印度婚姻普遍由媒妁之言牽成，女人地位低落，鄉下地區甚至多將女人看作財產或僕人，婚後，女人往往得與夫家同住，伺候公婆一家；而嫁妝豐厚與否，不但攸關雙方父母門面、家族地位，更決定媳婦在婆家的待遇。
在這些因素下，原本為了祝福新娘而出現的「嫁妝」，成了家庭「害怕女兒婚後被苦待」而不得不擔負的重擔。在籌備婚事的過程中，男方開出「符合自己身價」的嫁妝，數字卻往往龐大得令人難以負荷，而女方父母因害怕婚事告吹、婚後不和，多半會選擇接受男方的條件，導致男方對嫁妝的索取幾乎失去底限。因此，印度女人因嫁妝不足而受虐、娘家遭縱火，甚至失去性命的消息時有所聞，每年至少有2500起婆家因不滿嫁妝而虐待、殺害媳婦的事件。
由於每一個女兒出生就代表一大筆嫁妝開支，而女人年齡愈小嫁妝愈少，於是，當一個家庭付不出豐厚嫁妝，童婚、墮女胎、殺女嬰的現象就屢見不鮮。在印度，有44.5%的婦女在18歲之前結婚，每天平均有2000名女胎死亡，帶來性別比例嚴重失衡，間接加劇性侵案的發生。
這些悲慘的現象，其實連印度大眾本身都無法接受，也開始出現許多反對此類習俗的組織，人人都擔心自己女兒的嫁妝和婚姻，但整體上，目前社會似乎仍無法改變這類風氣。
〈打破傳統〉男尊女卑 女人要爭氣
「在傳統社會中，達到共識還有一定的難度。」Z說：「第一，在男尊女卑的社會裡，女方父母是否相信自己的女兒值得被無條件尊重、禮遇？面對貪婪的婆家，他們是否敢冒著婚事告吹、女兒晚婚或不婚的風險說『不』？第二，印度家庭通常孩子數目不少，大都有男有女，當你嫁女兒時『損失』那麼多，娶媳婦有『賺回來』的機會，你要不要放棄？如果你希望嫁女兒時不附嫁妝，你是否也願意娶媳婦時不討嫁妝？嫁妝的習俗，讓每個家庭多少都可以享受到好處，若要改革，每個人都必須放棄這筆龐大的利益，這需要大眾價值觀徹底的轉變。」
Z是一名台灣宣教士，在印度社區投入婦女和兒童工作。她所接觸的印度人多半是基層百姓，屬於保有許多傳統觀念的「普羅大眾」。在這樣的「普羅大眾」裡，她真實遇到了許多肩負嫁妝之苦的女人。「有位中年媽媽拚命工作，只為了讓獨生女後半輩子安穩度過，她告訴我：『我要為女兒準備最好的嫁妝，冰箱、冷氣、洗衣機……一樣都不能缺；即使女兒結婚了，逢年過節也得準備婆家的禮物和紅包，不然她就可能被惡待。』」
Z的印度語家教小娜則是一個家庭主婦，結婚時因為沒有什麼嫁妝，一直過著被婆家羞辱的生活，丈夫生病後，家計更全落到她頭上。「我們認識她後，幫她介紹許多外國人來學印度語，她也常跟我們分享心中的委屈，包括鄰里的人情冷暖、丈夫的個性，還有婆家的刁難……」
〈轉變價值觀〉反嫁妝法 一點一滴努力
一如許多傳統婦女，小娜高中沒念完就嫁人，之後很少出門，連交通工具都不會搭，但丈夫生病後，為了工作，她開始熟悉外面的世界，得到很多鼓勵。
某天，Z和其他夥伴到小娜家裡探訪，小娜突然指著Z對朋友說：「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我的鄰居、親戚都未伸出援手，這些外國人卻一直陪伴我，和我在一起。」這番話，溫暖了Z一行人的心。
其實，印度獨立後，第一任總理尼赫魯在1961年就通過「反嫁妝法」，1984年議會再次通過「禁止嫁妝法」，對索取嫁妝者處以半年至兩年監禁、一萬盧比罰鍰（約台幣4800元），現在，在少數村莊和部分中產階級家庭裡，也漸漸不再重視這樣的習俗，然而，在大部分傳統地區的女人，仍被嫁妝壓得喘不過氣。
現在，Z落腳在城市的一個角落，盼能為當地的下一代文化和價值觀帶來些許改變。她說，上帝創造男女、兩者皆好，唯有願意放棄自己的益處，真實認識每個人的獨特和寶貴，人們才能明白，一個女人的生命價值之重，比嫁妝的重量更值得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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