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plus．生活停看聽】搬家 打開另一扇窗

圖／達志影像

文／粼粼珍妮

搬到這裡原是個不得已的選擇，像被狗追到死巷子，無路可去，隨便找一堵牆翻過去，卻意外發現桃花源。

晨起，掀開窗簾一角望看窗外，是我向這世界和自己道早安的儀式。太陽還在中央山脈另一側，淺灰藍色的海天顯得淒迷蒼茫，一群不知名飛鳥倏地越過天空，我的惺忪睡眼瞬間明亮。家人出門後，我得空再去窗邊，映入眼簾的是藍色的海天，薄薄淡淡的藍對我展現平和美好、與世無爭。海水有時換上有磁性的顏色，平靜沉穩的湛藍，並透著一股深邃的寧靜，我的心不自覺被帶到地中海徜徉。某些清朗的日子裡，河口海水呈藍綠兩色；眼前的風和日麗與鋪陳著雨天色彩的海水格格不入，忙不迭地傳送著曖昧和舉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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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和天空一起幫我把窗外景致描繪得像幅畫，每次拉開窗簾就像揭開一幅新畫作，縱使烏雲蔽日、海水黑沉，風雨欲來的不安、神祕、詭譎步步進逼，卻也動人心弦。

夜半風雨急切地拍打窗戶，「啪噠啪噠」聲教我想起的不是孟浩然〈春曉〉中的「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也不是李清照〈如夢令〉中的「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更不是白居易〈琵琶行〉中的「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而是窗框可能進水了，得趕緊起床處理。

生活完美詮釋住海邊的美麗與哀愁。

每當睜著如針扎的朦朧雙眼，踉蹌來回拭水擰抹布時，心中油然而生的怨氣，很快被白日裡的好風光安撫，風強雨驟對海邊來說不過是日常，我學會漸漸習慣。

那年，先生仗著自己是老房客，大言不慚地要求房東減租，房東很乾脆，直接請我們搬走。我們在錯愕慌亂中尋屋、搬遷，從可以看山、看河的地方，遷居到能看海的地方，生活有了另一種風景。房東一定不知道，他為我們關上一扇窗，我們自己又開了一扇，而且窗外依然有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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